第15章 天下贵人(五) 大丈夫当如是 (第1/2页)
第15章 天下贵人(五) 大丈夫当如是 院门合上的那一刻,满院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。 张敖和阿芸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两个小的倒是比大人镇定些,阿芸小声问:“姑姑,那些凶巴巴的人走了吗?” 张珩点点头,“走了。” 张负在门口看他们走远,才安心回来,张耳和陈馀从田里赶回来,张耳一进院子,目光先扫了一圈—— 妻儿都在,都好好的。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客房门口,刘季正靠着门框,姿势散漫得很。 张耳大步走过去,一把搂住刘季的肩膀,“兄弟!大哥没看错你!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!” 刘季被他搂得龇牙咧嘴,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点劲,等张耳松开手,刘季靠在门框上,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,“大哥,什么意思?你是觉得我刘季是那种拿兄弟换赏钱的人?” 张耳沉默了片刻,伸手重重拍了拍刘季的肩膀,他转过身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嗓子:“孩子他娘!中午把那两只鸡炖了!最大的鸡腿给刘季!” 刘季表示可以,是得补偿一下他被误会受伤的心。 张珩目光落在陈平身上,若有所思。 等到众人各自散去,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张珩站起身,对陈平说了一句“你跟我来”,转身朝东厢房走去。 进了屋,张珩把门掩上,转过身来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背靠着门板,目光平视着他。 “你刚才,怎么敢直接塞金饼?” 她刚才被吓了一跳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那个步卒不吃这套,万一他是个铁面无私的,当场把金饼往桌上一拍,大喝一声‘你敢贿赂秦吏’——你怎么办?” “本来人家只是例行盘查,问几句可能就走了。你这一塞金饼,等于不打自招,明明白白告诉人家这院子里有鬼。普通庄户人家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值得掏一块金饼来遮掩?到时候伍长也不去后院查田地了,直接把这院子围起来,挨个审,我们该如何?杀人吗?” 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,但这事你做得太险了。险得我现在想起来,后背还在冒冷汗。” 陈平走到桌边,替她拉开一张凳子,“娘子,你先坐。” 张珩看了他一眼,坐下了。 陈平在她对面坐下,没有辩解的意思,只是在陈述。 “那个韩步卒,从进门开始,我就一直在看他。” “他跟其他两人不一样,韩步卒进门之后,三人一人查房间,一人查田陇,只有他把长戟靠在院墙上。” 他顿了顿,“一个想找茬的人,不会把兵器离手。” 张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 “他这人警惕心不强,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觉得这院子里能查出什么大事,心态是松懈的。” “他袖口磨破了三处,都没补,鞋子也是破的,穿这种鞋子要四处查询,又不是铁打的,可不就一看到能坐的地就坐。军饷发不下来是常事,他缺钱。一个人又缺钱、又吃苦、又没心思找茬,这样的小卒是最容易说动的,就像做生意,看准了再下本,比闭着眼睛撒钱,把握要大得多。” “我递金饼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,直接递到他手里。我要是偷偷摸摸的,他会觉得这事见不得光,反而会警惕。我大大方方地递过去,他低头一看,金饼是真的,他的第一反应只是‘这人是真有钱’。” “就算他翻脸,我也可以当场改口,说这金饼是请他转交伍长、犒劳弟兄们的辛苦钱,最多算个误会。” 张珩沉默了一会儿,“就算你看得准,那万一呢?万一他偏偏就是那个不收钱的人?” 陈平觉得这种人就不可能把到手的金子堆出去,更不可能与长官说,“可娘子,你有没有算过另一个万一?” “什么?” “万一我们什么都不做,让他挨个查,王氏、李氏、阿敖、阿芸,这四个人,我们拿不出户籍文书。” 张珩抿住了嘴唇。 “就算我编一个说辞,说她们是你的陪嫁婆子和亲戚家孩子,那也得伍长信才行。能带队查户籍的伍长,见过的猫腻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。他只要起了疑心,把王氏和李氏单独拎出来问几句话,她们的口音跟本地人不一样,一开口就露馅。” 陈平叹了一声,“一旦被带走关进县衙大牢,那就不是塞一块金饼能解决的事了。秦法连坐,窝藏通缉犯是什么罪,你比我清楚。” 张珩垂下眼,她知道陈平说的是对的,但她还是觉得后怕。他们居然就这么坐在刀尖上,靠一块金饼和一张巧嘴,把刀刃给转了过去。 “你说得对,是我没算过来。刚才要是让那个韩步卒较起真来,确实比分出金饼更糟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陈平,“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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