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女的爱(be暗黑吃人) (第13/28页)
了一句让老管家摸不着头脑的话:那就对了,我也一直在想我是从哪里来的。 再后来的事情,埃莉诺记得很清楚,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的记忆里,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褪不了色。 罗兰开始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。 他去洗衣房“找一块丢失的手帕”,在走廊里“恰好”和她走同一个方向,在厨房“碰巧”赶上她端菜的时候。 他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指,连她自己都能一眼看穿,但每一次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的心脏都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,怎么都按不住。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不对的。 她是女仆,他是少爷。 他们之间的差距比天空和泥土之间的距离还要大。 她躲过他,冷过他,甚至有一次在他笑嘻嘻地递给她一朵野花的时候,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花扔在了地上,转身走了。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放弃。 但罗兰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。 他把那朵花捡起来了,她后来看到那朵花夹在他那本随身携带的书里,花瓣被压得扁平,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,但一直夹在那一页,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 他跪下来求她的时候,她哭了。 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,她被罚在储藏室里擦地板,因为白天的时候有人看到她和罗兰在花园里说话。 她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拿着一块旧抹布,一格一格地擦着,膝盖硌得生疼,后背湿透了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从屋顶漏进来的雨水。 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。 罗兰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。 他没有打伞,没有穿斗篷,就这么冒着雨从庄园的主楼一路跑过来,穿过整个庭院,穿过花园,穿过那条两边种满了黄杨的小路。 他的靴子上全是泥,他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他的样子狼狈得完全不像一个贵族家的少爷。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她,看着她的眼泪,看着她在昏暗的烛光下红肿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嘴唇。 然后他跪了下来,跪在那片湿漉漉的、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,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“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耳朵里,“我不在乎你是谁,不在乎你是女仆还是公主还是路边捡来的野孩子。我喜欢你。我只知道这一件事,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。” 她哭着摇头,说这不行的,说你会被赶出去的,说你爹会打死你的。 他说:“那就打死我。” 她永远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。 不是逞强和少年意气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不容置疑的、像认定了某个事实一样的理所当然。 他不是在说狠话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唯一合理的结论——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,那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。 她爱他。 她没有办法不爱他。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一个人这样郑重其事地、不顾一切地、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掉的水晶球一样地捧在手心里。 她没有父母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,但在他的眼睛里,她是整个宇宙的中心。 她愿意为他死。 后来她确实为他死了。 不,不是为他。是为了他的母亲。 罗兰的母亲发现了这件事。 不知道是谁告的密,也许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管家,也许是某个在花园里看到了他们的女仆。 消息传到那个女人的耳朵里的时候,她正在喝下午茶,手里端着一只描金的细瓷茶杯,听到“少爷和那个洗衣女仆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她连茶杯都没有放下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是吗。” 第二天,埃莉诺被人从洗衣房里拖了出去。 她没有反抗,她甚至没有挣扎。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仆把她从地上架起来,拖着穿过整个庭院,穿过那条她曾经和罗兰一起走过的石板路,一直拖到庄园后面的空地上。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破了,裙子上全是泥和血,她的手腕被人攥得生疼,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 她没有喊叫,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。 罗兰不在庄园里,他去邻镇办事了,要傍晚才能回来。 等不到傍晚了。 他们把她绑在一根木桩上,脚下堆满了干柴和稻草。 罗兰的母亲站在不远处,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缎子长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种厌倦的、不耐烦的表情,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、不值得她多花心思的小事。 “这个女巫,”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、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样的语气说,“用妖术迷惑了我的儿子。烧死她。” 没有人质疑。 没有人问“她到底做了什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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