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隔阂 (第2/2页)
那手掌宽大而微凉,一如他此人。 船入幽径,四下唯有水声。 苏台柳定定瞧着她:“臣瞧着娘娘,倒像是一位故人。” 梁暮雨心如鹿撞,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 “当日遇险,谢苏大人及时赶到。” 苏台柳:“那日为何对我撒谎?” 后来,他命青砚去查,费了无数心力却依旧毫无音讯。 他还以为她真是个可怜女子,甚至想过直接去找江炼影要人。 苏台柳:“户部梁侍郎之女。” 他似在回忆,问话轻柔,但梁暮雨还是觉得冷。 “梁,暮,雨?” “是真名吗?还是为了骗我胡诌的?” “是真的,”梁暮雨急忙回应:“我出生于暮春时分,恰逢雨季,因此母亲为我取了这名。” 苏台柳知道,为了掌权后宫,江炼影把一名不受宠的小小美人推上了后位。 只是那美人族家已经失势,江炼影也从未用她做过文章,甚至把她保护得很好。 如此种种,苏台柳便对这位太后不甚在意。 没想到会是她。 苏台柳低头轻笑,那笑容如日光落水:“当日之事,情有可原。” 他后退一步,再次行礼,只是这次不是宫中礼仪。 “江陵,苏台柳。” 梁暮雨在原地出神,直到他直起腰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回礼。 “扬州,梁暮雨。” 船只轻晃,梁暮雨一下站不稳,他过来扶她。 两人贴近,那股熟悉的沉香扑面而来。 苏台柳:“娘娘当心。” 为了不掉进水里,梁暮雨坐下了。 荷叶撩拨着她的裙摆,远处一朵荷花已经绽开。 她伸手想去摘。 不料,船只晃动得厉害,两人扑到一起。 苏台柳悬停在她的上方,手掌撑在两侧,掌心之下是她柔软的发。 他抬手摸摸她的耳垂,“伤可好了?” 看她脸红却不言语,苏台柳起身,远远坐下。 “我的想法没变。” “只要你点头,臣有千万种方法带你离开这囚笼。” 苏台柳撑着船靠近那朵初绽的荷花,折下送于她。 可梦终究会醒。 两人顺水而下,离开荷叶池,远远就望见岸边站着一排人。 苏台柳: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 梁暮雨一眼便看见脸色阴沉的江炼影。 苏台柳率先下船,他转身回头像牵梁暮雨。 江炼影却抢先一步,“娘娘,可要当心些。” 梁暮雨只好就着他的手下船。 这时小皇帝上前查看她的安危,表情委屈,显然被训过。 经筵结束,江炼影对她管得更严。 宫中除了盈花,其他人都换了,每日不定时的巡查。 就连小皇帝都被隔绝在外。 梁暮雨每日只能望着宫中那片败落的荷花池发呆。 荷花凋零,正如枯坐深宫的她。 如此以往,竟熬出病来。 太医来过几次,放下几方滋补的药,又叮嘱她要放宽心。 深夜,烧得迷迷糊糊间,她觉有人正温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。 “到底是为什么病成这样?” 男人在她耳畔呢喃,那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嫉妒与戾气,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在嚼碎骨头:“梁暮雨,你在想他吗?嗯?” 梁暮雨无法应答,只觉无边的热浪将她溺毙。 翌日,她身子依旧不爽利。 但盈花执拗地为她梳洗打扮。 戴上鲜艳的发饰,却衬得梁暮雨的脸更白。 她拿起一旁素雅的发簪,“戴这个吧。” “今日为何一定要我起来?” 反正她被允许活动的地方也就这方寸之地 ,戴哪一支簪子都是一样的。 盈花一边替她理着发丝,一边笑道:“今日娘娘出宫去见故人,可不得好好打扮一番。” 梁暮雨一下看过去,“见谁?” “丽桃姐。” “自从上次离别,丽桃姐对娘娘便挂念得很。” 马车早就候着了,她进入车内,果然看见正襟危坐的江炼影。 车子缓缓驰出皇宫,梁暮雨却没了第一次的喜悦。 车内更是死一般的沉寂。 马车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,隔着门便能听到里头孩童的欢声笑语。 一小女孩正在荡秋千,身后一个同她一般年纪的男孩推着她。 丽桃在井边打水,“待会客人到了,一定要记得尊敬些。” 小女孩荡得极高,笑声不绝于耳。 “她不是母亲的朋友吗?” 丽桃:“待会你可不能这样说。” “怎么不进去?”江炼影问她。 梁暮雨:“知道她过得不错就行了。” 回程的路上,她一直闷闷不乐。 江炼影本以为带她离开皇宫,她会开心一些,没曾想,隔阂依旧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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