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皇帝 (第1/2页)
江炼影亦为自己添了一盏茶,指尖扣着杯沿,语气淡淡:“你安睡之时,那位宠冠后宫的万贵妃,已随先帝去了。” 他执起那只鎏金八棱银杯,唇边沾了点热气,轻啜一口,似在思索,又似在漫不经心地盘算,“还有谁呢……” 他忽而轻笑,声线冷得渗人,“哦,还有皇后。” 语调缓缓落下,似从幽深地底传来:“国舅爷近来出了点差错……皇后自觉愧对先帝,便在椒房殿闭门斋戒,诵经礼佛,以求来世赎罪。” 他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杯身纹路,声音更轻:“那些自愿殉葬的嫔妃,后日也该启程入皇陵了。” 话音落下,殿外风雪正紧,亭外白茫茫一片,天地俱寂。 江炼影低首,捻起一枚黑子,在棋盘上轻轻落下,声响清脆。 他缓缓抬眼,丹凤眼微挑,眸色冷若新雪,直直落在梁暮雨身上。 “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梁美人了。” 梁暮雨指间捧着热茶,掌心虽暖,心底却一寸寸发寒。 她费尽心思挣来一线生机,到头来,不过是从一处牢笼,换入另一处更深的局中。 “该你落子了。”江炼影淡声提醒。 每次和他下棋,梁暮雨总是输,何时败、败在何处,全凭他一念之间。 而今局势亦然,幼帝在位,她被推上太后之位,整盘棋,尽在他掌中。 此后时日,梁暮雨除了习学祭祀礼仪,便是在小院中抄写未尽的佛经。 夜深人静时,烛影摇曳,她总觉耳畔似有幽怨女子低泣,若有若无,叫人难安。 册封大典那日,天色阴沉,宫中肃穆。 她被早早唤起,更衣、梳妆。 一层层礼服加身,沉重如枷。 珠翠繁复,金钗压鬓,最后一顶凤冠几乎遮住她半张面容。 她只能透过珠帘细隙,模糊看见身侧侍立的数人。 一双双苍白的手在她脸上描摹、点染,如同雕饰一尊供奉之物。 妆未成,小皇帝被引上前来请安。 “太后安康。” “免礼。” 两人用不太熟悉的礼仪应对着,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样的沉重。 不过第二次相见,却已被“母子”之名牢牢扣住,难以挣脱。 小皇帝站在祭祀台上,他的眼前是历朝历代皇帝的灵位,身后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。 小皇帝立于其间,身形单薄。 他的目光,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江炼影的身上。 梁暮雨离他最近,察觉到他指尖微颤。 怎么能不害怕呢?他本来是最受宠的皇子,如今父母均亡,留下孤零零的他。 她轻声说:“听雪阁的池子里,确有锦鲤。” “明年盛夏,我们划船去捉。” 小皇帝未回头,只是肩背稍稍放松。 他将三支长香插入炉中,后退、跪拜,动作渐渐流畅。 自此,梁暮雨成了太后。 她从一水楼中迁出,入住慈宁宫,离皇帝更近。 这段时间她和江炼影见面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里还要多。 宫中陈设华贵齐备,四时供给不绝。 盈花最是欢喜,整日清点赏赐,笑意未曾落下。 她与小皇帝也渐渐亲近,成了宫中少有的“同类”。 寒风拍打棱窗,岁末将至。 这是她入宫以来,最安稳的一个年节。 梁暮雨:“盈花,再添些炭火,待会小皇帝要来。” 案上早已摆满精致的点心。 他同某人一般,嗜甜。 帘幕被掀开,小皇帝步入殿中,步履已显几分沉稳。 冯天随行其后,几名内侍低头侍立。 江炼影让做事稳妥的冯天跟着小皇帝,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吴回京却留在了自己身边。 小皇帝向她行礼。 梁暮雨笑着招手,“来,尝些糕点。” 小皇帝坐下,双手捧着点心,动作却有些木然。 梁暮雨笑容渐淡,“今日除夕,怎么不高兴?” 小皇帝偷眼看向冯天。 “你们退下。”梁暮雨淡声吩咐。 众人应声而退。 这只是做给梁暮雨看的,她知道在暗处会有耳目把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报给江炼影。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哄小孩。 “谁惹我们皇上不悦?” 小皇帝眼眶微红:“往年这个时候父皇与母亲都会陪我的。” 梁暮雨伸手,拂去他唇边糕屑,语气柔和:“你多好啊,之前每年先帝和贵妃都陪着你。” “你的兄弟姐妹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待遇,那他们岂不是每年都不高兴了?” 小皇帝愣住,似懂非懂。 梁暮雨笑笑,“好了……”她眼眸微转,“今夜带你去大雁楼上看雪,可好?” 大雁楼居宫阙一隅,却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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