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烈日下_第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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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章 (第2/2页)

羽转动升降杆,上面的横杆缓缓降落,衣服一件一件横在眼前,干是几乎干了,总归仍有点润气,得拿进去吹一会儿暖气。

    做完琐碎家务,大概八点半了,边羽一般这个时间开始工作。

    他下楼时,四叔公在院外头和记者吵囔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没有?身份证上写的,是沉国温!这里只有姓沉的!沉默的沉!没有姓边的!”快七十岁的人,身子健朗,嗓音竟也还中气十足,“你要问什么飞机的事,去机场!我家有飞机吗?”

    那记者“冥顽不灵”一般,同四叔公斗起嘴来:“那我看地址上写的地方就是这里啊,名字可以改,身份证也可以换啊。没理由这个资料会出错吧?”

    四叔公气急败坏:“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?”

    记者拿出手机边录像:“请问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?是不是你跟边至晖有什么关系?你知道他当年失事的真相吗?”

    四叔公把记者推到门外去,扯了嗓子骂本地话,问他会不会听。记者还不依不饶地问着,四叔公狠狠关上铁门,将铁门紧锁住了。记者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,才悻悻离去。

    四叔公回到屋内,嘴里碎碎骂着“短命寿的东西”,大抵是在骂那个记者,大风天能跑山上来。他气得咳嗽了起来。

    边羽把大瓶鲜牛奶喝掉快一半,问四叔公剩下的需不需要帮他热一下。四叔公说不了,已经吃过稀饭,要到半山去拿昨天托人杀的鸡。

    边羽看外面的天:“风很大。”

    四叔公像没听到似的。没一会儿,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,钥匙揣进兜里:“几步路不远,很快就回。”

    门打开又“砰”一声关上,四叔公开关门总是很大力。

    透过小院砖墙上的花孔,边羽看见四叔公迈着矫健的步子向山下走。

    边羽把牛奶放回厨房冰箱里,到工作台前坐下,拣起桌台上未完成的木雕和雕刻刀,继续收尾的工作。

    工作台靠墙,墙壁上有一面蒙尘的镜子,这面镜子二十几年前就贴在这里,是涂水银的,一半已坏了,里面的水银氧化成了一朵朵花的形状。

    镜子另一半,照出边羽半张脸。

    边羽混着四分之一白俄罗斯血统,发色继承了外祖父,一眼看去是白,有一层很浅的金,灯光下看白得银亮,而阳光下看就是淡金色了。他的肤色也白,不透红的白。长得是中国人的脸,只是不那么纯正,眼窝不是那么深,眼皮是平行双的,鼻子是非常立体的,嘴唇上薄下偏厚,一种欧式的凌厉和中式的润感混合起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若没日光折射,时常让人看不出颜色,光暗时略是黑的,有光时,便如绿苔融入松脂的青棕色。

    现在是光线不大好的时候,镜子里的他,青棕色瞳孔像凝着冷雾。

    边羽虽然常常四处迁徙,但是自小生长在中国,加上爷爷、父亲都是中国人,所以自我的认同感还是中国人。读书那会儿,为了让自己更像东方人,他会去把头发染成黑的,那么不细看,也不会有人一眼认定他是西方面孔。

    他在雕一个盖了一层面纱的修女,修女双手合十,祷告着什么似的。面纱感是最难雕好的,所以他需在这上面下十分细心的功夫。

    午饭前,四叔公回来了,拎着那袋杀好的鸡,说午饭后下去炖,到晚饭时喝。边羽专心在凿木雕的边角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外头风却停了,从墙上的窗口渗进来些许阳光,打落在边羽握着刻刀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边羽手头的动作停顿,立刻放下工作,赶忙上楼去,要把吹衣服的暖气关了,再把衣服拿出阳台晾。一双穿着短裤,笔直的、长而白的腿很是利索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。

    晚饭间,四叔公又把装着合同的文件袋拿出来,把那张合同取出来看,已不知道是看的第几遍,纸面快让他捏出汗印了。

    他看得饭也不吃,接连叹好几口气,恨恨出一句:“怎么会被人给骗了!”这句话自打上个月起,他就在念。

    几个月前,四叔公私底下去跟人签什么买断的供货合同,因他在乡下有间小木厂,总想着要拿来干点什么。原以为是找到了出货门路,却想不到没两个月,那家公司就以“货品质量问题”为理由,单方面要解约,不仅不给违约金,对于之前收到的货,也仅支付80%的价格。

    四叔公在网上问人家理,人家说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些,要打官司,他们很欢迎。可谁也明白,真去到对方当地打官司,对方有的是办法拖延诉讼时间,到时候赔一大把诉讼费进去,更不值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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