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刑 (第2/3页)
红,等这场本就不该发生的意外自己画上句号。 她在等一场自然而然的“流逝”。 如果那个生命能在这个过程中自行枯萎,那她就不用站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审判台上,去做一个关于生死的、血淋淋的决定。 这样她就可以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,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—— 不是我不要它。 是它自己留不住。 只要这个决定不是由她下达的,她对杨晋言的那份沉重的、无法安放的愧疚,似乎就能找到一个体面的出口。 然而,杨晋言却突然回来了。似乎是由于一个科研成果转化项目,需要回来这座城市参加为期两天的评审会。行程本该排得极满,他却还是在傍晚时分推开了家门。他表现得一如既往地体面,甚至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温和,与父母寒暄,询问芸芸的实习。 她低着头,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。他坐在她对面,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,但她不敢看。 母亲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。“多吃点,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” 她轻轻应了一声。 母亲又转向杨晋言,语气很自然:“你回来得正好,过两天抽空陪她去医院看看。” 芸芸手中的筷子猝然顿住。 “医院?”晋言尾音微扬,那一瞬间,芸芸感觉到空气里的氧气似乎被抽空了。 母亲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,继续说:“早期是要注意一点,我那时候怀你们的时候也是,前叁个月最容易出问题。”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,压得芸芸几乎要折断。她死死盯着碗里那块鱼,鱼肉的腥气在鼻尖无限放大,让她胃里翻江倒海,可她动都不敢动。她知道他在看她。 “妈,”晋言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极平,听不出任何起伏,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发寒的凉意,“什么意思?” 母亲这才意识到气氛的异样,视线在两人之间犹疑地转了转。她以为晋言这个当哥哥的是在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,或者是在替妹妹的“未婚先孕”感到愤怒。于是,她放下筷子,神色恢复了往常的镇定,甚至带了一丝制止意味。 “我以为你知道了。”母亲笑了笑,“芸芸上周自己验出来的。我一直催她去医院正儿八经检查一下。” 父亲也抬起头看了眼晋言,眼神里透着一丝微妙的警告,示意他不要在餐桌上继续这种带有审判意味的追问。 晋言没有立刻接话。 在长辈看不见的桌角下,芸芸攥着桌布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。她甚至能想象出晋言此时的表情——那是他在极度愤怒或极度震惊时才会有的、近乎机械的冷静。 “知道了。” 良久,他吐出这叁个字。语气淡得像是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会议简报。 他没有当众质问,没有失态,甚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还维持着那种让人齿冷的修养,陪着家人把这顿饭吃完。 但她知道这都是假象。这顿饭结束之后,他会来找她。 晚饭后,他推门进来,反手将门锁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他的脸色难看得几乎像结了霜,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他扯开了一颗扣子,透着一股极力隐忍的暴躁。 “刚才在饭桌上——”他停住步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怀孕了。你居然打算让我在爸妈面前装作一无所知?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一场闷在云层里的雷雨。 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“我本来打算处理完再……” “再什么?再告诉我?还是永远不告诉我?”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阴影瞬间笼罩了她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,杨芸芸?” “我没想干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会去处理的。” “什么时候去?”他的语气咄咄逼人,像是在审讯一个顽固的犯人,“这种事你在拖什么?在等它自己消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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