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(第2/2页)
贵有权有势的人家,但四娘也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疼爱长大的闺女,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面,谢公莫要嫌我们晦气。” “若是结果不尽如人意,我们四娘往后,又当如何自处?” 那个晚上,秦挽知的闺房烛光通明,秦父来安慰她,轻声道:“我与你祖父反复思量,眼下之势……已是最好的安排。谢家世族,既已立下承诺,无论冲喜结果与否,你都是明媒正娶的谢家媳妇,断不会刻意刁难于你。” “至于谢清匀,你去了也不必担心,谢家郎君端方君子之范,你也是听过名声的,他应当也不会冷落为难你。虽则这婚事开始不甚如意,但……也算是门好亲事。” 十五岁的秦挽知迷茫无措,红着眼看着他,秦父叹口气,像儿时那般,摸了摸她的头,语中仿佛有着无尽的疼惜:“乖囡,辛苦你了。” 秦母陪她一宿,眸中带泪,双手交握着满是心疼和不舍,担心的言语一搭又一搭,好似什么都想交代给她。虽说有承诺,可若真的未能冲喜成功,她的四娘该被如何对待。 第二日,秦挽知坐上喜轿离开了秦府。 她的记忆里,分明她的家人都在门口相送。她的父亲和祖父沉默如山让她放下心,她的母亲落了泪,扭头偷偷拿绢帕擦干净,她的兄长说会是她的依靠,她年幼的妹妹在屋里时哭着抱着她不愿让她走。 她以为是不得已,是被人留恋不舍地送别。 却原来,都是错的。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 - 事情未竟,因谢清匀在此,秦父忖度许久,还是将秦挽知叫去单独谈话。 秦挽知也担心在他面前泄露过多情绪,以给秦玥知送补品为由支走谢清匀,让他先去安排此事。 谢清匀默须臾,答应了下来,只道:“好,等我过来接你。” 书房里秦父摔的碎瓷片尚未来得及清扫,彼时的怒火和对峙仿若在这些碎片当中藏匿,秦挽知只瞥了一眼,转身离开,两人在隔间小房中坐下。 秦父脸侧尚有掌印,也许是一巴掌拍回了久违的父爱,他对秦挽知道:“爹先前话说得难听了,并非爹爹的本意,四娘,你莫放在心上。” 秦挽知不言,她脸上什么表情皆无,空空荡荡地看着秦父,等着他将所有未尽之言都道尽。 “既然目下你已知晓,随后你打算如何做?” 秦挽知嘴唇动了动,不答反问:“做出这事的时候,您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一天吗?” 秦父皱眉:“四娘,难不成你要去告诉谢清匀,告诉你婆母,当初是我们欺骗了他们?”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她眼中激起波澜。 秦父端的胸有成竹,趁势道:“虽则我们欺骗在先,但四娘,你要记得你给他们冲喜成功了。再者,这么多年,你还为谢家生下两个孩子,操持中馈,将一个大家治理得井井有条。没有功劳亦有苦劳,十六年,早已不是当年,便是事情败露,他们能做到何种地步?何必非要让彼此都陷入难堪?” “四娘,爹知道你心思细腻,心肠良善,可你要明白,人生在世几十年,有时候做人就要冷漠心狠一些,你为谢家付出的一切,你做了那么多,还不足以偿清这个欺骗吗?” 幼时的父亲越来越远,像梦一样醒来消失得了无痕迹,眼前这个鬓边生有白发的男人,变得如此陌生,陌生得让她心寒。 很久以来,她紧紧攥着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爱,为他们的变化找寻借口。她怎么也不愿相信,出嫁前还在关心她疼惜她的至亲,突然之间就变了。如今,却都有迹可循,有充分的足够的理由。 秦挽知从不知道原来爱也可以假装。 可那些浓稠的、她曾深信不疑的疼爱,真的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码。 即便到了现在,他依旧看不见她,只不遗余力地为他的决定正名。 秦挽知不说话,秦父又道:“爹知道你心里也舍不下。没有人能那么无情,相伴多年的夫君,亲手抚育的骨肉,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?既舍不下,那就不要再为难自己。” “好孩子,把它烂在肚子里忘记吧,良心没有任何用。爹相信你能做得到,这些年的苦都熬过来了,正是享受好日子的时候。” 相似的劝解,秦挽知但听不言,不为所动,大有此番不与他言语之势。 秦父亦不等她说话,自顾地道:“玥知如今这般,再受不得刺激,她从小与你最亲……回去想一想,四娘,归根到底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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