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(第2/2页)
所以,他困惑地看向秦挽知。 四目相对,秦挽知瞥见那几个大字,亦毫无头绪,她坦然摇了摇头,总归不是她的问题。 谢清匀垂眼又看了看手边抽象的画作,神色无奈:“一会儿我去看看。” 父女之间的小矛盾,秦挽知不跟着掺和,谢清匀用过饭,正好消食,散步去往蕙风院。 最近深夜风大,秦挽知阖上窗,留条透气的窄缝,俯身剪短烧尽的烛芯,烛光曳曳,一室明光。 四周安静,她坐在床榻,搓了搓被烫得微红的指腹,已感知不到当时的痛觉。 琼琚端着香盒,里面是安神香,她便看着琼琚往香炉里添香,心神随着浅淡的香气飘忽起来。 汤铭着实不够聪明。 看不清她实在对谢清匀的新欢、未来的妾室没有任何敌意。 噗嗤噗嗤,烛火炸出几朵金花,蜡烛燃了小半截。 谢清匀没有直接回澄观院,而是去了慎思堂,专是他办公的书房。 今日没想处理公务,听了女儿的控诉之后,他鬼使神差来了这里。 那支谢灵徽没有找到的紫毫就在这儿,博古架的架子上,红漆盒子里面。 他没有拿出来,也没有点灯,只是坐进桌后的扶椅里独自待了会儿。 月色朦朦,照进一扇扇窗户,只能给漆夜里增点儿亮,人心窝那处却是爱莫能助。 过窗见的,一人坐于椅,不知思量,一人软鞋置在脚踏旁,在榻歇睡。 谢清匀回来时,月光自脚踏旁偏移了位置,主屋里一盏燃灯给他留着。 秦挽知睡在里侧,睡姿极为规矩,贴里靠着,总是为他空出最多的位置。 有时像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银河。 谢清匀静静看几息,眼神中意味难明,转身吹了灯。 - 汤铭一日里奔波,傍晚回到家中,直接踢倒一个官帽椅,吓得侍婢们纷纷缩肩低头。 汤母闻讯而来,一脸着急:“怎么样?能不能复职?” “这茶连个热气都没有,让人怎么喝!”汤铭摔了杯子,茶水霎时四溅,碎瓷遍地。 “滚出去!” 汤母驱散几人,与身后桃红道:“桃红,你去沏壶新茶来。” 今早汤铭说要去找同僚,找一找人,汤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何进展,官职停得久了可是不容乐观。 汤铭冷嗤:“树倒猢狲散,一群过河拆桥的势利眼,还帮我说话?不在背后落井下石已是难得!” 汤母僵住脸,浮现慌张:“那怎么办?家里只你一个,你要是没了俸禄,这家怎么维系?还养着几十个下人,家中存余可撑不了太久。” “让你去接汤安,接回了吗?” 说起这个,汤母表情更难看:“说了你和我一起去接,你偏不去,这下可好,门都没进,我这个祖母是不管用,人家指名道姓要你前去,你是汤安的爹,那是你亲生儿子,他能不跟你走?” 闻言,他愀然变色,骤然加大音量,满脸愤怒:“秦挽知那个贱女人,就等着我巴巴过去,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,磕头认错!” “能有你儿子重要?有了安哥儿她才给我们钱!大丈夫能屈能伸,你去认个错怎地比你丢了乌纱帽还难以忍受?” 汤铭沉脸,抿唇不言,在汤母催促声中,许久道:“朝堂的事尚没着落,我可没这闲空,求人也求不到她一个女人身上。你再去接,不行就在门口撒泼,也让大伙看看评理,我们家的人她秦挽知有什么理由扣着不放?” 这就是冲动话了,到那一步算是彻底得罪谢府,汤母唉声叹气,没别的点子,只好随着儿子的安排。 - “若是你爹爹亲自来呢?你要见他吗?” 谢灵徽搬个小杌子坐在床榻旁边,手臂相叠放在床上,撑垫着小巧的下巴。 昨日他不想见汤母,但心情却开始低落,今日都不见好,谢灵徽欣然接受娘亲的托付,来陪着弟弟。 她好奇一问,使得汤安垂下脑袋,不多时,泪珠儿顺着脸蛋砸在了被褥上。 谢灵徽惊慌得坐直了身,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,她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:“我不问了,汤安弟弟你别哭呀。” 泪眼朦胧地看着谢灵徽,哭得抽噎:“姐姐,我爹爹会来吗?他,他不要我了。” 谢灵徽有些招架不住:“我不知道啊,不过,不过你是他的小孩,他肯定要你的,今天没来,可能是有事在忙吧,明天也许就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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