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花 (第2/4页)
风扇轻微的嗡鸣,和窗外风声呼啸而过。 瑶瑶坐回椅子上,手在抖。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,上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——眼睛发红,嘴唇紧抿,像随时要哭出来,但又哭不出来。 手机震动。是母亲的文字消息: “瑶瑶,妈妈不是要逼你,是为你好。你一个人在国外,我们担心。回来吧,让爸爸妈妈看看你。” 从小到大,这句话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瑶瑶的生活里,把她牢牢锁在“好女儿”的角色里。她应该感动,应该感激,应该立刻打电话回去道歉,订票,回家。 但她没有。 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母亲最后那条消息里的“为你好”,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越来越重,越来越紧。 敲门声响起时,瑶瑶吓了一跳。 “瑶瑶?你在吗?”是凡也的声音,隔着门板有些模糊。 她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脸,走过去开门。 凡也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摄像机,肩上背着三脚架,鼻尖冻得发红。看见她,他笑了:“今天天气好,我想拍点室外......你怎么了?” 笑容消失了。凡也的眼睛很尖,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。 “没事,”瑶瑶侧身让他进来,“刚和我妈通了视频。” “吵架了?” “......算是吧。” 凡也放下设备,走到她面前,低头仔细看她的脸:“你哭了?” “没有。”瑶瑶转身去倒水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 凡也没再追问。他在床边坐下,安静地等。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瑶瑶更难保持平静。她端着水杯,站在窗边,看外面灰蒙蒙的天。 “她让我寒假回去,”她终于说,声音有点哑,“说我爸身体不好,家里有事,必须回去。” “你想回去吗?” “不想,”瑶瑶说得很快,像怕自己反悔,“两周时间,来回折腾,还要面对一堆亲戚的盘问——‘在漂亮国怎么样啊’‘有没有男朋友啊’‘将来打算做什么啊’。每次回去都像受刑。” 凡也点点头:“那就不回。” “但我妈问我要了护照信息,说是给我买机票。”瑶瑶苦笑,“典型的华国父母——用施加压力来表达爱。” “你可以把不给护照信息的。” “不给?”瑶瑶转头看他,“那会引发一场战争。我妈会哭,说我不要她了,说我翅膀硬了,说白养我了。” 凡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爸妈也这样。” 瑶瑶愣了愣:“你爸不是只关心成绩吗?” “那也是一种控制,”凡也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也看着窗外,“用期望控制你,让你活成他想要的样子。你爸妈用愧疚控制你,让你活成他们需要的样子——一个听话的、孝顺的、永远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女儿。” 这话说得太直接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瑶瑶一直不敢直视的真相。她握紧水杯,指节发白。 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很小。 “做选择,”凡也说,“不是选择‘听他们的’还是‘不听他们的’,是选择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’。如果你想独立,就要承受让他们失望的痛苦。如果你想让他们满意,就要承受压抑自己的痛苦。没有完美的选项,只有取舍。” 他转过头看她,眼神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:“但有一点——这是你的人生,不是他们的。你只能活一次,所以选择的标准应该是‘我想要什么’,而不是‘他们想要什么’。” 瑶瑶看着他。凡也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清晰冷峻,下颌线紧绷,喉结微微滚动。这一刻的他不像平时那个爱开玩笑的男生,而像一个......导师。一个经历过类似困境,并且找到了自己的出路的人。 “你说得容易,”她轻声说,“但每次拒绝他们,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。” “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把‘听话’和‘好’绑定了,”凡也的声音很冷静,甚至有点冷酷,“你不听话,就不是好孩子。但瑶瑶,你已经不是孩子了。你是成年人,有权做出自己的决定——哪怕那个决定让他们不高兴。” 窗外开始飘雪。细小的雪花,几乎看不见,只有落在玻璃上融化时留下的水痕,证明它们存在过。 瑶瑶想起很多事。小时候想学画画,母亲说“耽误学习”;高中想报文科,父亲说“理科好找工作”;大学想学艺术,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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