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绘界无疆 (第2/4页)
的字体在萤幕上显得格外突兀。她盯着那句话,眼睛一瞬间像是看不清,心里却已经能预见——交接不会发生了。 桌边,原本准备好的药袋、就诊记录、交接笔记本,都静静地堆叠着。她慢慢将它们一件件收回去,像收拾一场落空的约定。动作没有多馀声响,却比搬运重物还要沉重。 她很清楚弟弟不是有意推卸。 他有家庭要顾,有孩子功课要盯,还有那个正在拚搏的装潢设计事业。每一次「临时」都不全是藉口,而是真实的压力。 可是——当这些理由一次次叠加,最后留下的重量,却只剩在她身上。 妹妹上次出现,是两週前的黄昏。门铃声响起,慧梦正端着药碗准备餵母亲。 一推门,妹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两个外食便当,香气混着外头夜市的油烟味,瞬间把屋内的药草气息冲淡了。 「妈,最近有没有好一点?」她走进来,声音里带着熟悉的亲切,但脚步却像赶时间般急促。 母亲抬头,笑着回应:「还好啦,有时候能睡一点就好多了。」 她只陪坐了不到五分鐘,话题多半是小孩的课业、婆婆的状况,语气带着一种压力下的急促,像是连呼吸都不敢多浪费。 临走前,她才放下那句话:「姊,我真的很想帮你分担,但现在这段时间太难了。」 说完,她已经把外套拉上,鞋子踩回玄关,背影被门外的车灯照亮。 慧梦默默把水果收进冰箱,便当放在桌上。外包装的塑胶袋还残留一股油腻的温度,像一种突兀的热气,很快就冷掉。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,母亲眨了眨眼,似乎还在回味女儿刚才那几句短短的关心。 而慧梦心里却清楚,那不是恶意的离开,只是「现实」的重量,把妹妹推回她的世界里。 那天夜里,她望着桌上剩下的便当盒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只收到了「被交代式的爱」——短暂、急促,却永远不完整。 六个月前,兄妹三人曾经开会分工,约定一週至少轮替一人协助照顾,或是接送母亲就医。但随着日子拉长、状况稳定后,那些本来说好的轮值,就像沙画被风吹散一样,一点一滴地消失。 母亲偶尔会说:「你弟最近是不是都没来?」 她总是淡淡地说:「他工作忙,等下週应该会来。」 她不忍母亲失望,也不想让自己太失望。 那支笔仍在她身边,但神笔无法解决一切。神笔能牵动命运,但改不了一颗推卸责任的心。 午餐后,她洗碗时,手机响起。 【子庭】:你真的不打算承认你是影片里那个人吗?现在社群在疯传,还有人拿你以前画展的作品比对耶… 新闻的热度仍在延烧,影片在网路上扩散如同病毒,关键字「神秘女子」、「笔画光球」、「台北神蹟」每天都有新的讨论。 她,这个原本默默无名的「透明人」,正被一股不明力量推向檯面。 然而,现实生活却没有因此变得轻省。 【弟】:你如果真的累了,要不要考虑请看护?我可以帮你问行情。】 慧梦盯着那句话,指尖停在键盘上。 字面上是关心,却像在说:你该找别的方法,不要再让这成为全家的负担。 她缓缓合上手机,望向窗外。 阳光正落在阳台的花盆里,一株枯黄的薰衣草居然冒出了嫩芽。 那一瞬,她明白:自己的觉醒,不能只停在梦里。 不再等待家人「想起来该分担」的那一天,也不再把自己困在默默吞忍的角色里。 她握起银笔,深深吸气,笔尖落在纸上。 这一次,她画的不是门、不是花园,而是一道光泽凝聚的镜面。 笔跡银白而清晰,如同一条条灵魂脉络,逐步交织成一面静默的水晶墙。 当镜子渐渐成形,空气似乎起了细微颤动,像有某种「隐藏的真相」被牵引出来。 光面之中,最先浮现的是母亲的身影。 倦容的脸庞,与梦中花园的光影重叠,在镜里交错。 它提醒她:现实与希望并存,不能假装看不见。 接着,弟弟的影子浮现。 那句「今天临时加班」在镜里回盪,文字化作一层层水波,把他匆忙的背影打散。 随后,妹妹的语音讯息断断续续,化作一片流沙,从镜里缓缓滑落,什么也留不住。 看着这些画面,她感受到的不是愤怒,而是一股深切的心酸。 这面镜子,不是为了揭穿谁,而是逼她承认: 原来自己以为的「我们」,其实早已倾斜。 她咬住下唇,笔尖划下最后一道线。 镜面骤然亮起,瞬间映出她自己。 不是姊姊、不是照护者、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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